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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云龍收藏的古代年畫。
古籍市場/CFP供圖
四川成都的古籍書店老板郭云龍最近出了名。他花了2萬元淘了一本宋代《金剛經(jīng)》孤本，竟賣出了160萬元的天價。
郭云龍說，在成都當(dāng)?shù)?，開了二十多年的古籍書店，如今只剩下兩三家。
“與收藏其他古玩相比，古籍幾不為世人所熟知，屬于小眾收藏！”郭云龍說，他愛古書如命，又說善言古者必合于今：“書中有你能夠想到的幾乎所有東西，青年時、中年時的心境不同，但是都能夠在書中找到‘回應(yīng)’。”
郭云龍操著一口還算標(biāo)準(zhǔn)的普通話，經(jīng)常會到全國各地去收書，收書一般是靠朋友介紹，如果單靠碰運氣“淘寶”，幾乎是碰不到的。
入行
“古籍還能拍錢？”
說起“玩”古籍的經(jīng)歷。郭云龍說，他家中有許多書籍，但說不上是藏書，大部分書籍都是“通俗本”，根本值不上什么錢，“家里人就是愛看書而已。”
耳濡目染之下，郭云龍也有了讀書的興趣?？上切卩従蛹沂Щ饡r被殃及，都燒掉了。
1992年，新中國第一次國際拍賣會在北京開槌。遠(yuǎn)在四川的郭云龍關(guān)注到了這場拍賣會。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，拍賣會上除了拍賣的玉器珠寶外，還有古籍，“古籍還能拍錢？”
隨后，他便開始嘗試購買一些古籍，然后再試著去賣，“第一次買了機(jī)關(guān)處理的五千多冊古書，但也算是正式入行了吧。”
在成都的古玩市場，他開了一家小店，專門收購各種古籍，然后賣給有需要的人或機(jī)構(gòu)。
但入行之后他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古籍買賣還真不像想象中那么簡單，甚至很難。“當(dāng)遇到經(jīng)濟(jì)困難的時候，我就看著這些書，也在反思自己，選的路到底是對，還是錯？”
機(jī)遇
“那批古籍奠定了基礎(chǔ)”
說起書店經(jīng)營比較困難的時期，郭云龍第一時間想到的是2003年。
“2003年‘非典’嘛，許多古籍書店都經(jīng)營不下去了。”郭云龍回憶說，當(dāng)時很多店都轉(zhuǎn)行做了其他生意。其間也有朋友勸他，轉(zhuǎn)行做字畫的收藏生意，但他卻拒絕了，因為郭云龍覺得，這不符合自己的興趣，也不符合自己的初衷。
郭云龍說，收藏字畫與收藏古籍不同，無論知識水平如何，鑒賞能力如何，大眾都能夠接受（真正藝術(shù)鑒賞家才能博采眾長），但是，收藏古籍的人基本都是文化層次較高的，“只有真正讀得懂，才會去收藏。”
因為堅持，在那段最艱難的時期，郭云龍的小古籍店反而迎來了它的機(jī)會——收購了一部分倒閉書店的古籍。正是這部分從大書店收購來的古籍，奠定了自己書店發(fā)展的基礎(chǔ)，也讓書店進(jìn)一步擴(kuò)大了影響力。
與收購其他古玩不同的是，郭云龍幾乎沒有到鄉(xiāng)下去收購古籍。“以《四書》《五經(jīng)》為例，到鄉(xiāng)下肯定也能夠收購到這些書，只不過這些是鄉(xiāng)下的私塾自己雕版印刷的，收藏價值并不大。同樣是《四書》《五經(jīng)》，如果是以前朝中大臣，甚至是王公貴族雕版印刷的，就會精美許多，而且數(shù)量很少。所以這樣的古籍收藏價值也就比較高。”
鑒別
“真假易辯，版本難辨”
郭云龍說，與字畫、珠寶等古玩的鑒別真假不同，古籍需要辨別的，是版本的優(yōu)劣。
“大部分的古籍應(yīng)該都是真的，只不過因為版本的不同，價值也有了區(qū)別。”作為一個“玩”古籍的收藏者，郭云龍最主要的工作，就是能夠鑒別出這本古籍的版本。
“我現(xiàn)在也只能說是‘略懂皮毛’，畢竟有太多的版本了。”他告訴記者，幾乎每本古籍在印刷時都會有“序跋”，大致介紹這本書的版本流傳以及作者的主要思想。盡管他是一個愛讀書之人，但并不能將每一本古籍都通讀下來。“我過手的古籍有十幾萬冊，就是讀一輩子古籍都讀不完。”
但當(dāng)碰到自己感興趣的書時，郭云龍也會選擇細(xì)細(xì)地品讀，琢磨其中“滋味”。對他來講，讀書是一種最高享受。
傳承
“不確定兒子是否愿意”
如今，郭云龍開的古籍書店，無論在成都的古玩街，還是在網(wǎng)上的舊書網(wǎng)站，都算“小有名氣”。已經(jīng)年近五十的他，也希望兒子能繼承父業(yè)，將書店繼續(xù)經(jīng)營下去。
“兒子才剛剛大學(xué)畢業(yè)，現(xiàn)在和我們那時候不一樣，誘惑太多。”郭云龍說，他也不確定，從小在書店里長大的兒子，能否像當(dāng)年的自己一樣愛書。
盡管剛賺了158萬元，但郭云龍說，開古籍書店肯定不能大富大貴，“也就能夠維持一家人的開銷。”往往這一批古籍才賣了一筆錢，很快這筆錢又變成了另一批古籍。所以，能夠真正留下花的錢，就是生活的開支。“書販真正的價值就在傳承文明。”
郭云龍的親戚里，如今也有了愿意去學(xué)這行的年輕人。“他們都已經(jīng)自己開了門店，算是自立了門戶。”
偶爾他也會碰到令他哭笑不得的情景：有人來到他的店里，讓他傳授買賣古籍的“經(jīng)驗”，“這還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夠講清楚的啊。”郭云龍說，倒賣古籍，除了要了解一定的相關(guān)知識之外，更多還需要自己多看、多練。“眼力”，是別人傳授不來的。
郭云龍還沒有想過“退休”的事。因為，畢竟自己喜歡在書店里待著，偶爾看看自己喜歡的書，生活過得十分愜意。“可能最終有一天，我都會死在書上吧。”郭云龍笑著說。
危機(jī)
“古籍是不可再生的”
盡管書店的生意已步入了正軌，但書店生存的“危機(jī)感”卻始終縈繞在郭云龍的心中。原因是，“古籍都是不可再生的。”
郭云龍說，隨著時間推移，存世的古籍必然會減少。
“如果真到了無書可賣的那一天，書店是不是就做不下去了？”郭云龍說，雖然自己的書店99%是古籍，但是仍然會留出來1%，用來放一些古籍的衍生品。
為了讓書店不倒下去，郭云龍還想了一些其他的方法。他告訴記者，在收購古籍之余，他還會幫別人雕版、印刷族譜，以此來維持書店的運營。
郭云龍說，自己在書中讀到了許多人生，也感悟到許多人生道理：“善言天者,必有驗于人;善言古者,必有合于今;善言人者,必有厭于己。（語出《黃帝內(nèi)經(jīng)》）”
